《龙虎门》——成人童话世界的自恋写照

    前天（2006年12月11日）在看完《黑白道》之后接下来看的就是《龙虎门》，看完《龙虎门》并不像看完《黑白道》那样有一种超出想象的感觉，反而有一种被宣传误导和欺骗的感觉，不过想来冲着叶伟信和甄子丹的大名，多少让我对本片原谅了不少，因为看完《杀破狼》之后，我心中对叶伟信和甄子丹喜欢的五体投地顿生大师级别的敬仰之感，因此两人的新作《龙虎门》在细细回想一番后，其实还是有一些可以称道的地方，这难道也符合所谓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或者“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姜还是老的辣”等定律吗？

    看完本片，最大的感觉或者说最深恶痛绝的是影片几处的手机的出现毫无来由，但是广告的嫌疑却是跃然荧屏，让人不得不大倒胃口，其中最为明显的是余文乐饰演的石黑龙在到龙虎门拜师遭到“元秋”拒绝后自己打开诺基亚N70还是N90手机，还要旋转一下摄像头和MP3播放现代音乐进行练习双截棍一段，简直是毫无来由的死乞白赖的烂加广告，这个感觉比看电视过程中突然插播广告的感觉还要恶劣，简直就是侮辱观众的审美甚至智力水平。

    说起《龙虎门》影片，大家对其故事简单、“为打而打”、台词弱智等弊病已经颇有微词。比如：文戏的故事设置上，本来马小灵（董洁）误认王小虎（谢霆锋）的时候，本以为会引出一段“龙虎灵”三人的“三角恋”来，但是文戏的故事却就这样草草收场，只是在马坤被罗刹门的火云邪神杀死之后，王小龙（甄子丹）就这样简单的将马小灵交接给了王小虎（谢霆锋），至于马小灵为什么错认了王小虎等来龙去脉基本上没有交代就一笔带过了。而王小龙（甄子丹）对小时候的回忆、马小灵小时候还是罗刹女小时候对王小龙“我会爱你一辈子”童言稚语更是让人想起来华语电影一贯的台词弱智作风，比如《英雄》中的“梁朝伟”无端的一句话“好快的剑”以及《无极》中“你让我失去了做好人的机会”等。而罗刹女诱骗王小龙让罗刹门徒们有时间杀死马坤，王小龙知道罗刹女的阴谋后一掌将其击入水中之后就再也没有交代罗刹女的死活结果……

    总之，在故事结构和叙事线索上确实不够清晰明朗，在此我就不再一一赘述这些陈词滥调来“唐僧”大家的耳目视听了，但从美术武大设计、影像风格、音乐等电影艺术元素上看，本片还是有一定的实验创新性质。 

   一、美术设计和武打设计冷酷另类，在影像风格上给人另类别样的新鲜感受。

   从美术设计上，一开始的一段虚拟现实的作派还是很有彼得·杰克逊的《指环王》的风范和影像风格，那种具有陈旧风格的诡异气氛和奇幻色调很有西方那种兽性、冷酷的环境特点，如果你看过《加勒比海盗》，那么海盗船上的那种冷酷感觉在《龙虎门》的一些虚拟现实的场景中还是能够找到一些相似点。而王小虎与黑衣人群的群斗场景和动作特点非常具有《骇客帝国》中尼奥对抗史密斯和《功夫》中最后恶战黑帮的一种感觉。而独特的顶部俯拍的视觉，将凌乱的恶战简化成一种具有平面设计美感的画面。

    王小龙恶战火云邪神将火云邪神从塔顶击入塔底的一段虚拟场景，则大有将《骇客帝国》穿墙追逐的场景进行创新的灵活运用，而这个动作场景设计的巧妙之处不仅展现了王小龙强忍痛楚拼死抗争的英勇精神，更暗含了将火云邪神打入18层地狱永不翻身的影像寓意。

    在其他的一些武打场面设计和动作设计上都非常具有动漫风格，比如夸张的动作特写甚至定格的运用、冷酷的服装设计和发型设计、影调上的强烈对比和反差、色调上黑红色调的运用等，将影像风格定位在男性的力量、强硬和冷酷上。

    几场有马小灵、罗刹女等女性角色的场景设计虽然仍具有较为硬朗的风格，但其中渗透出的一种温馨气氛和浪漫感觉仍然从那硬朗的黑灰岩石一样的屏幕中渗透出来，形成一层薄薄的温柔朦胧的轻雾弥漫开来。而佛珠、雨滴等几个表现情绪和意念的场景镜头在处理上也是恰到好处，虽然只是那么浅浅的一过，却比那些故意做做的水滴镜头渲染的更加含蓄深沉，因而少了一些夸大其词的嫌疑，却平添了一些东方的浅唱低吟的神韵。 

    二、武打设计延续南派硬朗凌厉风格，忠于原创在动画风格中加入时尚元素。

    不论从武打动作上看，还是从场景设计和叙事背景上看，《龙虎门》都可以看作是一部多种元素杂糅在一起的混血儿。

    场景设计中既有武侠片中的那种古代侠客出没的塔寺楼阁和神秘洞穴，又有现代香港高纵如云的高楼大厦；既有古代建筑的神秘，又有现代建筑的简约。总之让人在观片过程中难辨时代，陷入时空的错乱和含糊当中，正因为时空的含糊不清，当几个手机镜头的硬性插入的时候，这种古代与现代的冲突和不和谐显现的异常突兀也就不足为奇了。

    叙事背景上，既有现代人的一种时尚风格和生活习惯，比如石黑龙来到龙虎门拜师一场，前提就是石黑龙是一个留学美国或者是一个海外归来的寻根少年，是曾经打败唐人街的武打冠军，是一个名不其实的“海归”派，而当他来到龙虎门之后，此情此景，除了曾经用手机配乐进行双截棍舞蹈以外，其他的一切，石黑龙很快就完全陷入了一种东方武侠的传统世界中去了——联系双截棍、徒弟们用拖鞋进行模仿学习双截棍、师父王降龙（元秋）利用拖鞋教训了石黑龙这一海归派，这个场景似乎也暗示了一种社会的常识，国人总是喜欢和推崇洋人的把戏，可是洋人的洋把戏其实还是来源于国人的传统和精华。

    王小龙、王小虎与石黑龙的相遇和叙事也基本上在不够清晰的交代中含混了过去。叙事的重复不仅在人物的设计上似乎石黑龙有多余的嫌疑，甚至在王小龙与王小虎的叙述上也有重复对比的嫌疑，比如罗刹门灭龙虎门掌门人王降龙（元秋）的时候，是王小虎眼巴巴看着龙虎门帮主王降龙被人害死，因此誓死要与罗刹门决一死战，而王小龙也同样是因为迟来拯救自己的救命恩人马坤而与火云邪神决一死战。影片在故事和风格上非常忠实于原来的动画原作，整个影片就是一个三兄弟为了复仇，最后回合在一起对抗邪恶势利振兴帮派的江湖故事，其中的爱情、亲情、友情因为故事的简约和武打设计的花哨，在情感的铺陈和表达上缺少了人性人文的厚度，走上了一条为武打而武打、为耍酷而耍酷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弱智之路。

    影片故事的弱智在一定程度上被眼花缭乱的武打动作进行了巧妙的遮掩，一些精彩的打斗和动作特技、电脑特技有效的将影片的诸多薄弱环节进行了转移。武打动作仍然保持了甄子丹“师承”李小龙的那种南派的凌厉风格，随武打招式上不够优美，但是也不乏拳拳入肉的硬朗和实用。很有传统武打动作与现代时尚动作的混合之美。比如在武打激烈的过程中增加定格和环绕夸张特技，很有黑客帝国的MV时尚特点，同时在武打过程中的那种节奏感又非常具有《东京攻略》《韩城攻略》这样的现代劲舞风格，让人在视觉享受的同时也体验到了听觉节奏的快感。

    超广角的变形画面，夸大了某一人体部位和器官的局部特写，同时又能极大的囊括尽可能多的场景，让人明显的感受到漫画的那种强调特写的感觉，动作的节奏感和机械感更让人在真人扮演与卡通动画的场景中陷入含混的迷茫。当那种强烈的影调对比和影像风格直扑而来的时候，那种神秘、与现代的隔离感和陌生感让人一下子想到曾经看过的具有极强实验风格的影片《罪恶之城》，而一些场景的设计和画面感觉又让人想起《X战警》里面的超现代风格。

    总之，武打上除了延续甄子丹一贯的狠辣风格之外，又增添了不少特技和特效上的时尚元素，将狠辣装扮的不在具有厚重的力量感，而是增添了不少轻飘飘的感觉，而这种感觉也更加符合虚幻的动漫风格。 

    三、初衷“为赋新诗强说愁”，结果“却道天凉好个秋”

    本片的定位，从黄百鸣老板和原创作者黄子恒的合作到剧本的改编、叙事的设定以及张叔平美术设计的风格等诸多电影因素以及影片的市场定位和暑期公映等来看，都是定位在青少年和动漫《龙虎门》迷身上的，因此，主创人员从编、导、动作武指、到演员选择和演绎、摄影影响风格造型等都似乎站在了15-18岁的心理上进行的演绎。

    从影片的实际风格和效果上看，主创人员还是煞费了苦心，单就揣摩这一少年的心理上也下足了功夫。比如：在影像风格上，一定要符合青少年的那种耍酷心理，也就是影像上要像动漫画册那样具有强烈的反差和对比效果，色调上要有那种愤世嫉俗的黑灰色调，要有孤傲和强烈的男生自恋倾向，即使对女生的呵护也是那种可有可无的缺少言语上的冷眼旁观和蜻蜓点水，绝不能有有失男性尊严的低头和让步的感觉，其中王小龙与罗刹女、王小虎与马小灵的两对，看似青梅竹马的爱情朦胧基本上就是以一个耍酷少年的心里视角进行的简单处理。虽然处理上看似简单，其实仍然能看出主创人员“为赋新诗强说愁”的别有用心。只是，这种风格可能迎合7-80年代出生人的少年情怀，至于能不能迎合生长在五光十色的现代都市中的青春少年就不得而知了。

    虽说目的是想通过一种“为赋新诗强说愁”的少年复古心理赢得青少年观众的认可，但是其中却又不得不让人感受到一种成年人怀旧之后的伤逝，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却道天凉好个秋”的无奈情节。比如王小龙回忆过程中少年罗刹女还是马小灵对王小龙的可笑对白，就是典型的以成年人的所谓成熟智商进行弱智对话，以此来弥补曾经缺少的爱情创伤。而对马小灵、罗刹女对王小虎、王小龙的爱恋以及马小灵冒着生命危险拯救王小虎的行为，就是一种典型的成人式的的童话自恋情节，而甄子丹设计的不到5分钟就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武打动作秀本身更是成年男人在女人面前自吹自擂的狂妄自恋。怪不得甄子丹亲自指导就要力压群雄、也怪不得谢霆锋、余文乐对自己的配角无话可说，但是，不管你承认不承认甄子丹，在李连杰和成龙人老珠黄退出武打影片江湖之后，甄子丹的凌厉的南派武打作派的崛起更让观众打消了武打影片后继无人的念头，相信观众早已有形无形地将功夫皇帝的头衔戴在了在甄子丹的头上。在甄子丹武指下，本是两个武盲的谢霆锋、余文乐在本片中也大放异彩，大明星虽然感觉上做了配角但在戏路上另辟蹊径应该也是非常值得的。

    叶伟信、甄子丹两位强强联手，让人大有赶超徐克和杜琪峰的感觉。在看完本片和《黑白道》等影片的时候，让我惊喜的不是本片的内地票房两周突破4600万，而是让我看到了香港电影界人才辈出。以杜琪峰为代表的枪战和黑帮片不断创新，让人看到了香港电影后吴宇森时代的来临，而叶伟信和甄子丹等人的电影更让人看到了后徐克时代武侠影片的创新迹象，而2005年《杀破狼》电影的问世则可以看作是黑帮武打的巧妙融合，而《龙虎门》则可以看作是动作影片在电影艺术与电影元素等诸方面风格上的一次探索和实验。

    此外刘伟强的《无间道》卧底系列、邱礼涛的《黑白道》跟风以及近年来刘镇伟、周星驰的后现代无厘头搞笑喜剧，各种电影风格在香港这样的弹丸之地争锋，这又让人看到了香港电影和华语电影的振兴，但愿香港电影如甄子丹师承李小龙的武打一样兼收并蓄不断创新，创造新的电影神话。